最後一次兜風，以及道別

這是我從職場上司S先生那裡聽到的故事。

S先生的母親身患重病，住院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母親意識逐漸不清陷入昏迷，隨時發生不測都不奇怪，主治醫師也叮嚀：「請做好心理準備。」S先生便在醫院附近的飯店訂了房間，以便隨時能趕過去。

那天晚上，S先生做了一個夢。夢裡他開車載著母親，開過的地方有些是他不太熟悉的地方，有些卻又是某某親戚家附近。「這裡直走喔」「那裡右轉」「啊，是那個路口的第三間呢」，母親在副駕駛座指示著，S先生則照著開。

「啊，停在這裡。」母親這麼一說，車子停下來的地方，盡是一般住宅、公寓或社區大樓門前。

「等我一下喔。」母親說著便下車，若是一般住宅就在門口按門鈴，若是公寓或社區大樓就走進去，過了一會兒再折返回來。

「那麼，接下來開到那邊的大馬路吧。」母親這樣說，S先生又照著開，這樣的過程重複了好幾次。

「喂，媽，還要這樣開多久啊？」S先生問道，母親則微微一笑說：「下一個就是最後一個囉。」

據說那抹笑容看起來非常溫柔可愛，令人印象深刻。

「停在這裡。」母親這樣說著，車子停下的地方，正是S先生入住的飯店門前。

「奇怪，這裡不是……」當S先生感到納悶時，母親下了車，朝著飯店走去。途中，母親轉過身來，揮揮手說：「那就這樣囉，一直以來謝謝你許多事。」

S先生就在這時醒了過來。幾乎在同一時間，醫院傳來了母親病情惡化的緊急通知。

當S先生急忙趕到時，母親雖然已經沒有意識，但還有呼吸。而在S先生趕到數分鐘後，母親便離世了。那是在太陽升起前不久的事。

後來，前來參加守靈和告別式的親戚以及母親的朋友們，異口同聲地說：「在夢裡，你媽媽來家裡拜訪，開心地閒聊了一陣子後才離開。」

那正好就是母親離世的那個早晨發生的事。母親大概是去向親朋好友做最後的道別吧。

「雖然我覺得大概只是巧合啦，但我媽個性一直很嚴謹，確實像是她會做的事呢。」S先生這麼說著，眼神望向遠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