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IDAN · TRANSLATE
短篇 /

是誰?

是誰?

「妳一定要好好回老家一趟才行喔。」

在居酒屋坐在隔壁桌的K小姐,對我提了這個忠告。被戳中痛處的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嗎?」,她便跟我講了下面這個故事。

據說K小姐的大學時代與其說是埋頭苦讀,不如說是每天泡在實驗裡。一入學就被分配到各自的組別,針對給定的課題從各種令人發麻的角度進行無休無止的實驗,再根據得到的數據寫出數量天文數字般的論文。從入學後的四年間,據說就是不斷重複著這樣的生活。

平日總是一味地做實驗,到了假日則是瘋狂翻閱過去的論文,生活過成這樣的K小姐,據說根本抽不出時間回老家。

即便如此,剛開始她還能遵守每週至少聯絡一次的約定。然而,在被如怒濤般湧來的忙碌日子吞噬的過程中,聯絡的時間間隔漸漸變長,到了大一快結束時,她甚至連那個約定都徹底忘光了。

這樣的K小姐再次踏進老家大門,已經是離家整整三年後的事了。

因為K小姐的父母都是雙薪家庭,所以K小姐從小就是個自己帶鑰匙門鎖的「鑰匙兒童」。或許是這種習慣的殘留,即使離開老家生活,老家的鑰匙依然被她好好保管著。

咔噠一聲轉動鑰匙,門沒有遭遇任何阻礙地打開了。扭動鑰匙的手感、從玄關望進去的景色,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回家時總是沒有人在家這一點,也沒有任何改變。

K小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打開了電視。過不久母親應該就會回來了吧。然後到了深夜,疲憊的父親應該也會回到家。據說K小姐聽著電視裡傳來的熱鬧聲音,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是誰?」

聽到女人的聲音,K小姐醒了過來。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落下了許多,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充斥著一片模模糊糊的視野。電視不知何時已經關掉了。

K小姐轉過頭去,隱約看到房間門前站著一個女人。但是,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母親的身影。

K小姐反射性地站起身來,直視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似乎很驚訝般睜大了眼睛,但並沒有慌亂的樣子,而是用沉穩的聲音再次問道:「是誰?」在女人的身旁,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平頭和兩隻眼睛。後面似乎躲著一個小孩。

「是誰啊?」

這次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在女人的背後,從門後方的黑暗中走出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站在女人的身旁。 緊接著,有五個小孩小跑步進了房間。原本躲在女人背後的小孩也現身了,六個人排成了一橫列。大家清一色都剃著小平頭。

「是誰?」

女人踏前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間,K小姐的意識中斷了,到了下一秒,她發現自己正跪坐在佛堂裡。

在K小姐的正對面,女人正以膝蓋幾乎碰在一起的距離與她對面端坐著。在她身旁還有男人和六個小孩的身影。

太陽落得更深了,在幾乎無法看清的房間裡,只能隱約看到各自的腳邊,他們的表情如滴了墨汁一般黑沉沉的。

「是誰?」

宛如給害怕不已的K小姐給予致命一擊般,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最可怕的是,在那之後我的意識居然沒有再中斷過呢。」

據說K小姐就這樣跪坐著忍受了大約十分鐘。然而,事態就像時間停止般沒有絲毫變化,忍無可忍的K小姐尖叫著衝出玄關,向鄰居求救。 當她和警察一起回到家時,裡面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結果妳父母到底去哪裡了呢?」

K小姐只是含糊地微笑著,沒有回答。據道聽途說的消息,K小姐的父母現在似乎失蹤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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