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神救援

我老爸是那種會把書或報紙帶進廁所待很久的人。我是沒怎麼在意啦，但我媽似乎對此不太高興，總散發出一種不太爽的氛圍。不過當事人人在廁所裡，自然是不知道這回事的。

這是我至今難忘的事，那是我上高中時的一個星期天。早上起來吃完飯，我和我媽正熱衷地看著電視。老爸手裡拿著書走進廁所的身影映入眼簾。一切都是和平常沒兩樣的日常。

大概過了10分鐘左右吧。我媽突然站起身，衝向電話。我還沒反應過來「蛤？發生什麼事？」，她就已經開始撥打電話了。

「啊，我老公倒下了。是的，麻煩叫救護車。現在沒有意識……好像一直壓著胸口……是的，地址是……」

媽媽說話語速極快。等等，她剛才說救護車？為什麼？有人不舒服嗎？是老爸嗎？正當我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太尋常時，廁所那邊傳來了一聲「咚」的沉悶巨響。

「快點來幫忙！」掛斷電話後，媽媽立刻衝到廁所打開門。老爸正倒在廁所裡面。「把爸爸拉出來！救護車馬上就到了，去把大門打開！」

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把老爸從廁所拖了出來。叫他也沒有反應。我心想該不會吧，確認了一下……竟然連脈搏和呼吸都沒有了。還沒等我陷入恐慌，媽媽就開始實施心肺復甦術。她的手法簡直就像教科書一樣完美，有節奏地重複著相同的動作。我突然想起幾天前的電視節目上，偶然詳細介紹過心肺復甦術。那時媽媽罕見地目不轉睛地盯著看。明明她平時只看連續劇或綜藝節目的。不久後救護車趕到，老爸被緊急送往醫院。

幸運的是，老爸從心肌梗塞中奇蹟般地恢復了過來，簡直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雖然當時心肺停止、情況非常危急，但多虧媽媽完美的處置才救回一命。醫生還笑著說：「太太的處置做得太棒了。太太是不是很適合去當救護人員啊？」

雖說最近確實才在電視上看過，但能做到那麼完美真的很厲害。話說回來，媽媽當初為什麼會那麼熱心地看介紹心肺復甦術的節目？「也沒有特別想看啦，但不知道為什麼眼睛就移不開了。結果是好的就好啦。」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但這真的只是單純的偶然嗎？這麼說來，她打電話叫救護車的時候，也彷彿預先知道老爸會倒下似的。時間順序根本就不對勁。

「啊～該怎麼說呢，就是靈光一閃吧。覺得『爸爸大事不好了！』。然後就只是手忙腳亂地做了自己能做的事而已啦。」

難不成她真的預知了未來？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或某種預兆呢？

我爸媽經常出現莫名巧合重疊的情況。像是想吃的東西一樣，或是看到某樣東西的感想完全相同。偶爾看以前拍攝的家庭錄影帶時，看到爸媽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說出完全相同的台詞，簡直讓人發笑。「每天吃一樣的東西、看一樣的資訊，自然就會這樣啦。」他們本人理所當然似地這麼說……。不過後來我長大後聽說，老爸似乎幾乎能預測出媽媽月經來的日子。雖然我覺得那是什麼鬼啊，但據說命中率高得讓人心發毛……。

他們倒也不是多麼恩愛的夫妻，平時也會很普通地吵架，但感受到了那種看不見的牽絆，讓我甚至有點嫉妒。另外我也深刻體會到，自家廁所門在緊急情況下還是不鎖門比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