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凶宅的相性

這說來有點難為情，但我家有個棘手的親人。那就是比我大四歲的哥哥。他從小就很粗暴，性格陰險。只有在他自己心情好的時候才會裝得很親熱，這點同樣非常討人厭。我和家人一直以來都遭受著哥哥各種暴力與騷擾。雖然是至親，但我對他那毫無神經的態度平時就滿是不爽，因此總是盡可能地和他保持距離生活。

這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那時我剛開始上大學。

當時的哥哥則是多次重考大學失敗。偶爾開始打工又馬上辭掉，過著吊兒郎當的生活。每當父親訓斥 his 的生活態度，他就賭氣離家出走，過一陣子又跑回來。這樣的情況不斷重複。

我老家是做自營生意的，一樓是店面，二樓是住家。一個老大不小的長男每天在家裡無所事事，傳出去很不好聽，父母也很在乎顧客的眼光。於是父母向哥哥提議，讓他搬到同一個市內的大樓公寓獨居。

父母利用週末跑遍了房產仲介，決定了房子。搬家時我也去幫忙了，那是一棟常見的木造兩層樓、樓上住戶回家時金屬樓梯會發出叮叮噹響的古舊公寓。哥哥的房間在二樓邊間，是附帶浴室和廁所的兩房一廳（2K）。對一個人住來說綽綽有餘。哥哥大概是因為能離開囉嗦的父母而內心高興吧，一句話也沒說就收拾好了行李。我和父母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心裡都想著「這樣終於能稍微清靜一下了」。

然而，搬過去大約一個月後的某天，哥哥回到了老家。然後竟然開口說：「那個房間有點怪怪的。我想搬家。」

父母當然感到十分傻眼。據哥哥所說：「到了晚上睡覺時，胸口附近就會有什麼東西壓上來。而且自從搬到那個房間後，以前總會來玩的女友就不再來了。」

雖然這是完全沒料到的說法，但哥哥並不是所謂有靈感的人，也不是什麼神經細膩的人。倒不如說正因為他神經大條，才能向父母說出沒辦法帶女朋友回房間這種話。父親只說了一句「別說蠢話」就把哥哥趕了回去。在那之後，哥哥似乎又多次打電話說著同樣的事，但因為內容是這副德性，這次父母根本不想理會。沒多久，父母便開始無視哥哥打來的電話。

過了不久的某一天，哥哥又來到老家和父母長談。據哥哥說，某個晚上他出去倒垃圾時，正好遇到了住在隔壁的男性。那位據說在公寓住了十年以上的鄰居因為大多早出晚歸，之前一直沒和哥哥面交過，但他似乎挺健談的，於是哥哥便拿自己感覺到的房間異狀當作話題。

「我的房間總覺得怪怪的。」「那當然啊，那間房死過人嘛。」哥哥半信半疑，察覺到這一點的鄰居便說：「所以你的房間租金才只有一半吧。」一問那位鄰居付的租金，確實是父母所付金額的兩倍。畢竟是以前的事了，父母連「告知義務」這個詞都不懂，顯得非常震驚。就這樣，經過家族會議的結果，妥協的父母再次同意了哥哥搬家。

時光流逝，大學畢業後的我結婚搬到了其他縣市居住。在不習慣的地方經營家庭相當不容易，轉眼間二十年的歲月就過去了。有一天，我看到某個凶宅資訊網站大受好評、被各大媒體報導，突然想起了哥哥的事。「那時候哥哥說的，難道是真的嗎？」

我打開電腦，在某凶宅網站上查看故鄉的地圖。標誌性的火焰圖案在大都市數量繁多，找起來相當費勁，但在地方城市就不同了。那棟公寓位於治安良好的區域，因此一下子就找到了。哥哥當時住的房間，曾發生過父親殺害長期家暴的兒子後自殺的慘劇，是間帶有事故背景的凶宅。真是個令人痛心的故事。

這麼說來，哥哥以前還說過這種話：「待在那個房間裡女友很快就會回家，空氣又很沈重，糟糕透頂。但是，只要A來了，空氣就會改變。」A先生是哥哥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我也曾見過他。他是一位性格溫和的男性，說來失禮，因為當時對A先生的印象實在太普通了，所以我當下只是聽聽就過去了。A先生是一位家庭關係非常和睦的人，現在想來，哥哥對於待在那棟公寓裡的某個存在而言是惹人厭煩的存在；而另一方面，A先生或許帶有某種療癒的效果吧，我不禁產生這樣的聯想。「契合度很重要」這句話，或許也適用於人以外的事物上吧。

順帶一提，哥哥在那之後患上了精神疾病，似乎一直在醫院反覆進出住院。這是否與他很快就搬離的那間凶宅公寓有關，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