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婦的家

當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

學校附近住著一對老爺爺和老奶奶夫婦

就像課後照顧班一樣，經常有許多小孩聚集在那裡

成了大家放學後的休息場所

聽說這對夫婦原本沒有孩子

本來養了一隻狗

來找狗玩的孩子，以及父母晚歸的孩子

便漸漸聚集了起來

即使現在狗過世了，大家依然習慣聚集在那裡

學校也算半默許，並沒有特別對我們說什麼

我父母雙雙工作，身為獨生子的我經常窩在這對老夫婦家。

兩位長輩都對我非常好

我還記得那裡待起來讓人感到很舒服

每天陸陸續續都有十幾個小學生進進出出

他們總是會拿點心和果汁招待大家

到了傍晚，甚至會準備當時在場所有孩子的晚餐

讓我們和老夫婦一起吃

甚至有人每天都在那裡吃晚餐

老夫婦非常疼愛孩子們

在我升上小學高年級前

有兩個看起來有些淘氣的男孩開始進出那間房子

起初他們還算安分

但不久後，我就偶爾會看到他們在惡作劇

有時是偷東西

有時是故意把房間弄髒

我記得他們玩這種惡作劇玩得很開心

或許是因為除了我以外，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惡作劇

惡作劇逐漸升級

從某個時候開始，他們會在老爺爺的飲料或食物裡放一些怪東西

看著沒發現的老爺爺取樂

或是看著發現後嚇了一跳的老爺爺感到高興

還有一次，他們放了大量的鹽和糖

又有一次，他們放了兩三根頭髮或是像軟糖一樣的零食

恰好那天，那兩人似乎也在籌劃著類似的惡作劇

「今天誰放的東西最怪就算誰贏喔！！」

就因為這句話，兩人分散開來去尋找怪東西

隨後笑嘻嘻地走了回來

當老爺爺把飯菜端過來時

那兩人迅速地將帶來的異物混入了老爺爺的飯菜裡

飯菜也被端到了強忍著笑意的兩人面前

到了大家一起吃飯的時間

「我要開動了——」

大家像平時一樣開始吃飯。

我記得那天是蔬菜滿滿的湯跟炸雞

就在老爺爺喝完湯的時候

兩人看著毫無反應的老爺爺，相視奸笑著

「嘔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老爺爺口中以驚人的勢頭噴出了嘔吐物

嘔吐物直接噴到了坐在對面的女孩臉上，女孩嚇得恐慌大哭

緊接著老爺爺又往地上吐了大量嘔吐物

口中不斷冒出白泡，雙膝一軟倒了下去

那兩個人臉色蒼白，嘴唇不斷發抖

我也嚇得雙腿發抖

愣在原地動彈不得，哭了出來。

老奶奶也

「老伴——你沒事吧？？」

一邊大喊，一邊搓撫著老爺爺的身軀

「老奶奶，叫救護車！」

孩子中有個人喊道

老奶奶連忙打了救護車

在等救護車的時候

老奶奶拼命地呼喚著老爺爺

「嗯——————」 「嗯——————」

但他只是發出呻吟並劇烈痙攣著

完全沒有反應。

老奶奶似乎也打給了學校

幾乎在救護車到達的同時，老師們也趕到了老夫婦家

「今天老師會送你們回去，大家快回家吧」

對我們這麼說

三位老師把我們按住家近的分類成組，分別送大家回家

並挨家挨戶向各自的家長說明情況

我對老爺爺當時的樣子記憶猶新

受到相當大的打擊，有好長一段時間無法正常說話。

結果那天，老爺爺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

這起事件在學校引起了很大的討論

有好幾個學生和老師來找我詢問當時的情況

但我一想開口，眼淚就掉個不停

根本無法好好回答。

事後雖然查出老爺爺的湯裡含有殺鼠劑？

但最後被以視力不好的老爺爺自己誤把殺鼠劑當成藥物之類的東西加進去結案了。

學校召開了全校集會

說了不能再去老夫婦家，以及大家一起為老爺爺祈求冥福之類的話。

我父母和周圍的氣氛都覺得自家孩子差點捲入案件中

告誡我絕對不能再去

到最後甚至不知是誰傳出來的

「那家會給人吃毒飯喔」

連這種謠言都傳了開來，再也沒有人敢接近那家了

我也曾好幾次看到老奶奶落寞地在院子裡跟孩子們打招呼

但我遵守父母的交代，沒有靠近那棟房子，直接回了自己家

在不再去老夫婦家的日子過了快一年時

老奶奶過世了

雖然沒聽說詳細情況，但我想應該是病逝吧

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在學校之間

開始傳出那間房子會出現老奶奶幽靈的謠言

嗯，這是小學裡很常見的怪談

畢竟發生過那種事，會傳出這種謠言也不奇怪

某天社團活動休假，我很早就放學回家

時隔許久，我在老夫婦家門前停下了腳步

凝視著那棟房子

那是一棟裝滿了許多快樂回憶的房子

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房子

正當我沉浸在「變得好寂寞啊……」的感傷中時

庭院裡出現了一大團黑色的東西

「欸」

我揉揉眼睛仔細一看

那是老奶奶。

只是和那位老奶奶不同的是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幾乎要掉出來似的

「噫」

我心裡一邊默唸著對不起對不起，一邊向家裡狂奔

老奶奶其實早就發現了

發現有人在老爺爺的湯裡放了殺鼠劑

而她現在也在尋找著

尋找那個放了殺鼠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