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的怪異

這是過年時久別重逢的表弟阿航跟我講的故事。
剛入行的菜鳥警察阿航,當時正和上司兩人在夜間巡邏。突然無線電傳來通報,表示〇〇山路發生了交通事故。距離最近的阿航與上司便接下任務趕往現場。
沿著山路開了15分鐘左右,看到一輛亮著雙跳燈的跑車停在路邊。似乎是注意到警車的警示燈,駕駛座與副駕駛座各有一名男子下了車。阿航將警車停在那輛跑車後面,朝兩人走了過去。
兩人語氣略帶興奮地開始說明狀況。他們剛才在山路上行駛時,一輛摩托車從後方超車。超過去的摩托車就這樣維持原本的速度衝入眼前的彎道。正當他們心想「用那種速度衝過彎道不會出事嗎?」的下一秒,摩托車果然就在眼前摔車了。男子們向警方說明,他們目擊了摩托車連同騎士一起鑽過護欄下方、掉進崖下的整個過程,才趕緊報警。
阿航和上司為了進行現場勘驗,先放置了手持發煙筒確保安全,隨後帶著兩人一起進行勘驗。當時是12月底,本就是寒冷的季節,在山路上更是能感到陣陣嚴寒。兩名男子也因為穿著不合時宜的單薄衣服而凍得發抖,但對於現場勘驗相當配合。
摩托車摔車的地點是一個急右彎。彎道前留有煞車痕,正如他們所說,摔車原因應是車速過快。路面上留有從煞車痕一直延伸至護欄的直線擦痕,看得出摔倒的摩托車拖著騎士滑行了十多公尺。
正如男子們所說「就這樣鑽過護欄下方掉落崖下」,護欄下方的泥土確實被挖掉了一塊,護欄的一角也嚴重凹陷,大概是車身的一部分撞到了吧。附近散落著許多後視鏡和車殼等零件,足見當時事故的慘烈程度。
現場勘驗的結果,男子們的說法並無矛盾之處,判定為騎士的單獨交通事故並無任何問題。上司也持相同看法,說要向本部報告便返回了警車。兩名男子雖然十分擔心騎士的安危,但護欄下方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淵,什麼也看不見。阿航心想,掉進這數十公尺深的崖下恐怕凶多吉少,但他並未明說,只告訴他們搜救工作會在明早展開,並提醒兩名男子開車注意安全,勸他們先回去。
這時,其中一名報案人走向距離護欄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在車頭燈微弱照亮的前方,掉落著一個球體般的物體。仔細一看,那是一個全罩式安全帽。當阿航走過去準備確認時,那兩人也跟了上來。
用手中的手電筒照射安全帽,只見傷痕累累的安全帽後方反射出暗淡的光芒。當阿航打算拿起安全帽時,卻感到異常沉重。心想安全帽不可能這麼重而用力提起來,不料其重量遠超想像,導致阿航手一滑,安全帽掉到了地上。看到掉落的安全帽,三人大吃一驚。
安全帽裡居然還裝著男子的頭顱。
他忍不住發出了「啊——!」的一聲尖叫。
是卡在護欄上導致脖子被硬生生扯斷了嗎?透過破裂的面罩,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阿航。
他在心裡不停默念著「噫——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正當準備再次伸出手去碰安全帽時,那雙像死魚一樣的眼睛突然轉動了起來,向左右狠狠掃視。
接著,那顆頭嘴裡一邊咕嚕咕嚕地吐出鮮血,一邊發出兩次巨大的慘叫:「好痛啊!好痛啊!」
阿航完全忘了自己是名警察,尖叫著和另外兩人一起逃離了現場。
聽到騷動的上司從警車裡衝了出來,阿航向他說明了整件事的經過,上司便說他去看看,獨自一人走了過去。阿航從遠處看著上司尋找安全帽的樣子,但上司很快就搖著頭困惑地走了回來。
上司說根本沒看到什麼安全帽。阿航帶著那兩人回到了剛才發現安全帽的地方。然而,正如上司所說,那裡確實沒有安全帽。上司先讓三人冷靜下來,然後讓阿航回到警車上,並勸報案人回到各自車裡。
上司坐上了駕駛座替換阿航,向報案人點頭致意後便發動了車子。握著方向盤的上司一言不發。面對上司這樣的態度,阿航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連忙向上司解釋安全帽的事絕不是看錯也不是撒謊。上司只低聲回了一句「我知道」。
回到警局後,正當阿航在寫報告書時,上司開口對他說:
「那裡很久以前事故就很多。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有流傳著無頭騎士出現的傳聞。嘛,那種傳說倒也不稀奇,不過我也經歷過和這次類似的事情。你等一下去查查報案人的車牌資料吧。查了你就全明白了。」
隔天,阿航照著上司的指示去查詢報案人的車牌,發現該車輛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報廢。進一步查詢報案人的駕照,發現對方也是在十多年前於那個山路事故身亡。當阿航向上司報告這件事時,上司笑道:「我不是說過我也經歷過一樣的事嗎?那裡就是那樣的地方啦。你得到了個不錯的經驗呢。」說著便拍了拍阿航的肩膀,收下報告書放進了抽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