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

這是幾十年前，我親身經歷的故事。

當時，我任職的公司有一座別稱為「刑場」的工廠。那座工廠被稱為刑場，取的是「裁員斷頭」的意思，凡是調職過去的人，很大機率會在半年內離職。

離職的原因雖然不甚明瞭，但大多是身體不適。

不知為何，我竟被調職到了傳出這種不祥謠言的刑場……

在正式調職前的這段時間，同事們開玩笑地對我說：「你該不會也要離職了吧——」當時我還強硬地大言不慚：「我就去揭開刑場的秘密給你們看！」結果幾個月後，我深深後悔了。

實際調到刑場後，發現建築物打掃得很乾淨，非常漂亮。最讓我吃驚的是，明明是工廠，卻既沒有加班也沒有大夜班。而且食堂裡日式、洋式、中式的午餐一律只要五百日圓就能吃到。

我向總公司的同事說明近況：「刑場真的是超棒的工作地點喔！」同事卻對我說：「可是！既然會被叫做刑場，就一定有什麼原因才對！」並託我調查被稱為刑場的由來。

我自己其實也很在意，便向同課與宿舍的人打聽謠言的原委，卻什麼也沒查到。倒不如說，當我告訴大家「總公司都把這座工廠叫做刑場喔！」的時候，大多數人甚至連這個謠言本身都沒聽說過。

即使過了幾個月，依然沒有找到導致謠言傳開的原因。

那天因為工作耽擱，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六點。

沒過多久，警衛走了過來對我說：「請務必在晚上七點前回家。」

平時因為從不加班所以沒特別在意，原來這座工廠規定必須在晚上七點前離開公司。

我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也許是因為慌慌張張收拾的關係，我發現自己把手機忘在桌上，便趕緊折回去拿。

順利找到手機準備離開時，我看了一下手錶。

七點十分。明明警衛才囑咐過「請在七點前回家」，我心想「糟糕，超過時間了啊——」，這時耳邊突然傳來「鏘啦……鏘啦啦」的金屬摩擦聲。

我納悶著「嗯？是什麼聲音？」，用手機燈光照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站著幾名身穿破爛衣服、低著頭的男子。

而且那些男子竟全都身纏鐵鍊、被鎖在一起。我花了點時間才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而當我理解過來的瞬間，早已發出「哇啊啊啊！」的尖叫聲，在走廊上全力狂奔。

注意到我叫聲的警衛朝我走來，口氣有些強硬地說：「所以我不是跟你說過了，要在七點前回家嗎！」但當時的我根本顧不上這些了。

我質問警衛：「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警衛這才勉為其難地告訴了我。

我調職的地方是北海道，據說明治政府在開拓北海道時，曾將囚犯作為勞動力使用。當時為了防止逃跑，會用鐵鍊把囚犯們串連在一起進行作業。

由於當時仍是未開發土地，據說囚犯們常遭受野生動物襲擊，到了下雪的季節還要忍受嚴酷的天氣。此外，也吃不到像樣的食物，許多人都因營養不良或生病而喪命。

人們發現過身亡的囚犯連同鐵鍊被直接埋葬在開闢出的道路旁。那個地方被稱為鎖塚，建有慰靈碑並立碑供奉。當然，那裡就在這座「刑場」的附近。

自從那一天起，我的耳邊就一直能聽到鐵鍊摩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