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管理員的恐怖經歷

村井在退休後,開始在離家步行約10分鐘的一棟8層樓大樓擔任管理員打工。每週工作4天,時間是早上9:00到17:00,對打工來說時間稍微長了一點,但他覺得這總比待在家裡聽妻子嘮叨要好得多。
對於原本在大廠商擔任業務職、精力充沛地工作著的所謂「團塊世代」的他來說,大樓管理員這份工作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夠充實。雖然早上一開始要清掃,中午要進行各處點檢、處理住戶搬入搬出以及聯絡廠商等事務,內容看似多樣,但全部都是固定的例行公事,不免讓人感到有些無聊與空虛。
即便如此,骨子裡是個工作狂的村井,依然非常認真地執行工作。不僅對大樓住戶,連對附近的居民他也從不漏掉打招呼,連環境清潔都不曾偷懶。各個區域的點檢毫無疏漏,無論是在住戶還是管理公司間的評價都非常出色。
就在村井開始打工約4個月後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在各樓層進行點檢。搭電梯來到6樓時,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名男孩身上。少年正透過電梯旁的逃生梯欄杆縫隙,死死地凝視著地面。看了一下手錶,時間剛過下午2點。年齡大約6、7歲吧,放學時間應該沒這麼早,村井不禁好奇他在這種時間做什麼。
「你好啊」
村井主動向那個少年打招呼,但少年並沒有回應。想著孩子可能是害羞怕生,村井便離開現場繼續工作。然而自那天起,他就頻繁地看見那個少年。
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在一個下著細雨的日子。村井像往常一樣邊巡視各樓層邊來到6樓,發現那個少年一如往常地從欄杆向下方張望著。他到底總是看些什麼呢?是在等父母回家嗎?村井邊這麼想著邊開口問道:
「你好啊」
但對方依然沒有回應。換作平時,村井此時就會離開了,但那天他不知為何格外在意這個少年,於是又多說了一句:
「弟弟,你總是從這裡看著下面呢。能看到什麼呀?」
聽他這麼問,少年停頓了一下,將視線移向了村井。凝視了村井片刻後,少年再次將視線轉回樓下。接著,少年朝著下面伸出了手指。
「我看看?下面有什麼呢?」
村井慢慢蹲下身子,平視著少年的雙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俯瞰樓下。映入眼簾的只有道路和住宅,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不尋常的東西。只看得見零星的路人在行走。
「是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面對村井的話語,少年完全沒有回答。只是單純地、一直指著地面。村井站起身來,將身體微微探出欄杆,更進一步往樓下看去。
「變得很想死對吧?」
就在身子探出去的瞬間,耳邊傳來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聲音。村井被這聲音嚇得心頭一震,試圖挺直身體,卻感覺有什麼東西正死死壓住他的後腦勺。雖然察覺到了危險,但那股力量大得讓他根本無法起身,身體不斷向前傾斜。以欄杆為支點,他的身體開始懸空,雙腳離開地面只花了轉瞬的時間。
「救、救命啊!」
姿勢變成了像在單槓上做前迴轉一樣的村井,朝著眼前看到的少年發出求救。然而,就在那一刻他注意到了某件事。少年的身旁根本沒有任何人。也就是說,現在正按住他頭部的那個傢伙,根本看不到影子。
“要墜落了”
就在產生這個念頭的下一秒,他在醫院醒了過來。記憶之所以斷得乾乾淨淨,如大家所想,村井當時從大樓的6樓墜落了。奇蹟般的是,墜落的地點剛好停著一輛物流公司的卡車,跌落在車斗上的村井撿回了一條命,但骨盆等數處複雜性骨折,受了極其嚴重的重傷。
「村井先生後來怎麼了嗎……他過世了。是的,是自殺,自殺。他從那家醫院跳樓了。」
在接到管理員從大樓墜落的第一時間通報後,野口先生全權負責處理此事。這是他在村井先生恢復意識、達到可以面會的程度後,聽村井先生講述一整件事經過的版本。畢竟非同小可,據說村井先生一開始也猶豫著不敢全盤托出。也許是他以為是那少年惡作劇把自己弄墜樓的,有些地方隱約有維護少年的意思,遲遲不肯透露實情。
最終讓他講出全部經過的,是野口先生對村井先生說的一句話。村井先生原本的說法是,他和少年在逃生梯看著地面時不小心跌落的;然而野口先生去確認監視器畫面時,發現畫面上根本沒有那個少年的身影。事實上,警方也是拿到了同一份影片,並將此案作為村井先生不慎墜落的意外事故處理。但野口先生始終無法釋懷。因為雖然沒有少年的身影,但畫面中明顯看得出村井先生正在向某人說話的模樣。
「村井先生,您說您向男孩子打招呼,但那樣的孩子哪裡都沒映出來。村井先生,請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這句話村井先生極為震驚,但他自己也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講出了上述的內容。
雖然受了重傷,村井先生卻展現出極強的回歸職場意願。公司雖然對於他遭遇慘烈事故感到遺憾,但鑑於他的為人和工作表現,非常期待他能復職。住戶們關心管理員村井先生的聲音也不少。然而,村井先生才剛為了復職開始進行復健,就從醫院的屋頂跳了下去。
「一個才剛好不容易能用拐杖走路的人,您覺得有可能爬上屋頂的圍欄跳下去嗎?」
野口先生加重了語氣向我發問。確實是個讓人難以置信的故事。
「是在村井先生過世之後啊,那棟大樓開始接連發生跳樓自殺。而且無一例外都是從6樓。在村井先生遇到事故之前,那棟大樓真的從來沒有發生過跳樓事件啊,真的。」
這就是關於那棟大樓直到現在,跳樓事件依然持續發生著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