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運動

這是我第一次在靈異板發文，文筆不好請多包涵。小四的時候，因為弟弟快要出生，我有一陣子被送去鄉下老家住。爺爺奶奶都超級溫柔，那段日子過得很開心。結果有一天，大概半夜十二點，我想上廁所就爬了起來。廁所在一樓，我睡的房間在二樓。下了樓梯、上完廁所正要回房的時候，從爺爺睡的和室傳來呻吟聲。我想說爺爺是不是生病了，就把紙門拉開。只見爺爺「嗯……嗯……」地像被魘住一樣呻吟著，而就在爺爺棉被的正旁邊，有一個人形的、全身漆黑的什麼東西，一動也不動地盯著爺爺看。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整個人僵在那裡，但我知道呻吟聲的主人就是那個黑色的東西。我沒有什麼靈感體質，可是我看得出來，那個黑影正怒不可遏地瞪著爺爺。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那個黑色的傢伙突然轉過來瞪我。被瞪到的頭幾秒，我感覺到強烈的憤怒和殺氣，但漸漸地，那股怒氣的氛圍消散了。然後它發出像哭聲一樣的「嗚……嗚……」，就這麼消失了。我嚇到腦袋一片空白，完全動彈不得。那傢伙不見之後，爺爺也平靜下來，安穩地睡著了。待在那個房間裡當然很可怕，可是一想到回自己房間的路上說不定會撞見那個黑影，我就完全不敢移動半步，結果那天晚上我就在那裡睡了。隔天我跟爺爺說了半夜的事，問他知不知道些什麼。結果——

大家都死了。我也死了。這一點都不好笑。

呀——好可怕——！

接續上文。爺爺一開始很不願意講，但被我纏著問了很久，他才把這些事告訴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好像參加過學生運動。某次示威那天，示威隊伍朝機動隊丟石頭、揮鐵管發動攻擊。機動隊因為攻勢實在太過猛烈開始撤退，但有一個沒拿盾牌、只帶著瓦斯槍的隊員被示威隊抓住了。那名隊員被幾十個人用鐵管、玻璃瓶、木棍圍毆，身受重傷失去了意識。接著示威隊裡一個領頭的傢伙往那名隊員身上淋汽油，在他的一聲令下，示威隊一齊丟出火焰瓶。那名隊員在烈火中一度恢復意識，拚了命想把火撲滅，但幾十秒後就死了。爺爺當時就在現場，還跟其他示威隊的人一起歡呼。後來學運熱潮退去，爺爺平平凡凡地就了業、認識奶奶、結了婚，生下我爸。而就在孩子出生前後，那名機動隊員開始在夜裡出現在爺爺的被褥旁。機動隊員什麼也不做，只是滿懷怒意地死死瞪著爺爺。聽完這些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跟爺爺說過一句話。我從來沒想過爺爺會是那種人，真的大受打擊。他說他很後悔、一直在反省，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這樣就被原諒啊混帳！爺爺幾年前因病過世了，聽說直到嚥氣之前都還在不停地說著對不起。我只覺得，實在太對不起那位機動隊員了……這是我高中朋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