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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年在夜晚的山裡,撞見有人在車上做那檔事的故事

關於那年在夜晚的山裡,撞見有人在車上做那檔事的故事

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但因為前幾天夢到了,所以就寫在這裡吧。

這麼說來是我小學時的體驗。 記得當時大概是小三之類的前段年級,我總是黏在比我大兩歲的哥哥身後,經常混進哥哥和朋友的世界裡一起踢足球或打棒球。 現在想想,對哥哥他們來說應該相當煩人吧,但他們連一句抱怨都沒有,對我真的很好。

然後,是在暑假時,哥哥和他的朋友(A、B、C)我們五個人在河床邊放煙火時的事。 我老家在偏僻的鄉下,河川和山林很多,所以我家周圍點綴著不少農田,那個河床也是穿過樹木茂密的山路後才能到達的地方。 不知是否因為這樣,放完煙火大概是晚上八點吧。 在回程的路上,我們稍微繞了遠路,興高采烈地玩起了試膽遊戲。 雖說是山路,但也只是平緩的斜坡,高度不大,但我們那天選擇的路線,是一條通往幾乎沒有車輛往來、一片漆黑的樹林深處。

手電筒只有哥哥和A準備的兩支,所以大家分成了照前方和照腳邊的人。

再怎麼想光源都太少了,加上昨晚下過雨,好幾次腳都陷進了泥濘裡。 因為大家都以為要去河邊玩而穿了涼鞋,所以狀況糟透了。

運氣不好的是月亮被雲層遮住了,是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無法靠夜視行走的夜路。 在那之中,有一棟用浪板搭建、像農舍一樣的建築,唯獨那棟建築入口周圍像整過地一樣沒有雜草,走起來比較輕鬆,大家都很高興。

但是,負責照前方的A壓低聲音喊了聲「等、等一下,安靜」,接著哥哥也用手遮住手電筒往下拿,不讓燈光洩漏到遠方。

「是不是有聽到什麼聲音?」

聽到A的話,大家都豎起耳朵,確實聽到了『嘰—嘰—嘰—』像彈簧發出的摩擦聲。 想說是怎麼回事而尋找聲音來源,隱約看到農舍旁邊停著一輛車。

「該不會是從那輛車發出來的吧?」

B用稍微大一點的聲音說道,A便拍了一下B的頭警告:「聲音太大了啦。」

看著A和B的這番互動,當時還是孩子的我,總覺得自己像是刑事劇裡監視目標的搜查官一樣,開始覺得有趣起來。

「該不會是在做吧?」

「做什麼?」

「做〇」

在我腦海中想像著刑事劇的畫面時,C和哥哥在前方進行著聽不太懂的對話,但現在回想起來,我完全明白大家說的意思了。 也就是所謂的「車震」吧。 這麼說來,C那時最色了,知道這種事也不足為奇。

「要不要偷看一眼?」

「真的假的,太扯了吧」

「這麼暗應該不會被發現啦。把燈關掉」

然後不知不覺中,A、B、C三個人就朝著偷看那輛搖晃車輛的方向討論起來,而在旁邊,哥哥正用複雜的表情看著聽不懂對話意思而一臉茫然的我。

關掉手電筒後,我們五人躡手躡腳地靠近那輛車。 因為路滑險些跌倒,途中不小心踩斷小樹枝發出聲音時,大家都嚇了一跳,把食指豎在嘴唇前的樣子十分有趣。 地面經過整理沒有雜草叢生,算是唯一的慶幸了。

就這樣靠近車輛後,我們繞到了車身的死角,屏息商量著偷看的時機。

「要算1、2、3再看嗎…?」

「這樣好」

「那,1、2…3!」

因為車身搖晃的聲音,我們的交談聲應該沒被聽到吧。 在C的訊號下,我們慢慢地從下方探出頭,偷看車窗裡面。

『嘰—嘰—』搖晃的振動,從貼在車身上的手掌傳了過來。

然後,我們在微弱的光線中,看到了有人壓在另一人身上的剪影。

車內太暗了看不清楚,但能看到一個人趴在另一個人身上,正揮舞著什麼。 雖然不知道在做什麼,但C眼睛發亮地喃喃自語「喔…厲害了…」,所以我以為一定是在做什麼很厲害的事。

但是,不知是否漸漸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A和B開始含糊地低語「……嗯?」或「好像有點…」,接著轉過頭蹲了下去,我也摸不著頭腦地跟著蹲下。

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車裡究竟在做什麼,但不管看幾次都因為太暗而看不清楚。 就在我感到懊惱時,不知是不是願望傳達給了老天爺,雲層突然散去,月光變得明亮起來。 多虧如此,車內被照得相當清楚,可以看到一個體型高大的男人壓在一個四肢纖細的人身上。

雖然看起來雙方下半身都是赤裸的,但當時的我並沒有多想什麼。

然而,下一瞬間,在哥哥發出「烏哇……!」悲鳴的同時,A他們也跟著尖叫起來,我也被那聲音嚇了一跳而回過頭。

還搞不清楚狀況地看著哥哥他們時,哥哥一把拉住我的手離開那輛車,和朋友們一起拔腿就跑。 我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哥哥他們滿臉驚恐,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拼盡全力奔跑。 低年級的我面對這種狂奔的速度,抱怨著「等等我,好累」,但哥哥根本聽不進去,只管往前跑。 就這樣跑了幾分鐘後,穿過了山路,在看得見點點民家的地方,哥哥他們終於停下腳步,喘著粗氣。

「剛剛、剛剛那個太糟了吧!?」

對於A的話,大家紛紛點頭附和「真的太糟了啦」。 哥哥也邊說著「應該沒有追過來吧」,邊頻頻回頭看向幾乎一片漆黑的後方,原地踏著步,彷彿還殘留著剛才全力疾走後的餘韻。

我不知道大家為什麼要逃跑,但想問哥哥他們時自己也喘得要命,根本顧不上那麼多。 後來,哥哥他們重新邁開步伐,我只能光是跟著走就耗盡了氣力,直到回到家為止大家應該都保持著沉默。

一路上,我聽著大家用幾乎像是爭吵的語氣在討論,A說「要不要叫警察?」,B說「我討厭被父母罵。我老爸真的會打人。要是知道我晚上進山路會被殺掉的」,C說「話說回來,要是講出去會不會被剛才那傢伙報復啊?」。

雖然到了小三,聽到哥哥他們把警察叫作「Police」,我也知道他們是在討論警察的事,但我不懂為什麼要為了叫不叫警察而爭吵。 話說回來,因為「Police」這個詞,我忍不住以為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對著哥哥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哥,我會被抓嗎?」,結果哥哥狠狠揉了揉我的頭說:「別說傻話了,把剛才看到的忘掉。」

就在這樣莫名其妙的一夜過後的隔天。 我像平時一樣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時,一輛汽車從我身旁駛過。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似乎和駕駛座的大叔對上了眼,不知為何,昨晚偷看車內時看到的剪影頓時浮現在腦海,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加快腳步一路跑進校門,但不知為何,自那天起,每當看到形狀相似的車子,那一晚的剪影就會浮現在腦海中。

大約是在那次體驗的三天後吧,有一天哥哥被老爸痛罵了一頓,我去問老媽原因,卻被她以「沒什麼啦」糊弄了過去。

正當我天真地想著最近身邊盡發生些奇怪的事時,警察竟然登門拜訪了。蠢蠢的我真的以為自己要被抓了,眼眶泛紅地緊緊抱住老媽,但當然沒有任何我會被抓的理由,老媽邊罵我「傻瓜」邊摸了摸我的頭。

至於警察為什麼會來,我後來才聽說,是因為哥哥有可能目擊到了案發現場。

這件事是我升上國中前聽哥哥說的,那一晚,在農舍旁我們偷看的那輛車裡,好像發生了殺人事件。

其實在我們目擊到車子的同一天,同區的一名男學生失蹤了。 雖然報警是在失蹤的隔天,但從時間段和地點來看,我們目擊到的地點與車主非常可疑。 當然,三十多年前監視器和行車紀錄器根本還不普及,警察似乎也只能完全依靠附近的訪查和證詞奮力搜查。而哥哥和我一樣,每次看到和當時那輛車相似的車型就會感到害怕,最後向老爸坦白了,聽說過男學生失蹤事件的老爸擔心萬一是犯人的車子就糟了,於是聯繫了警察。

不用說,順藤摸瓜之下A他們也被叫了過去,哥哥等四個人把那一晚的事吐得一乾二淨。 至於我,因為年紀還小,加上不像哥哥他們四個那樣理解狀況,便和老媽一起待在隔壁房間,靜靜地豎起耳朵聽著。

做完警察問訊的哥哥他們,像抽離了靈魂一樣癱倒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嘆息。 順帶一提,當我問哥哥他們看到了什麼、說了什麼時,被老爸嚴厲地吼了一句「你不用知道」而沒能問成。

然後,在我升上國中時,突然想起了當時的事,便跑去問哥哥。

「欸,那時你在車裡到底看到了什麼啊?」

「啊—?啊……」

剛好在客廳翻著漫畫雜誌的哥哥,非常嫌麻煩地拖長聲音回答後,合上雜誌轉向我。 一想到終於要知道真相了,我的喉嚨不由得乾涸起來。

「啊—,其實啊……」

據哥哥所說,當時他們以為車裡有男女正在沉溺於情愛,所以哥哥他們興奮地死死盯著看。 但是,以那種行為來說,覆蓋在上面的男人動作卻像是把手臂高高舉起一樣,讓他們開始覺得「嗯?」有點奇怪。 接著很巧地雲層散去、月光照了進來,他們看到男人正拿著類似鈍器的東西,頻繁地砸向躺在下面的人,那濺出的血花和噴濺的鮮血反射出的光芒,比三流推理劇還要清晰,非常恐怖。 然後,在月光照亮的短短一瞬間,滿臉是血的男人轉過頭看上了哥哥他們。

「所以我就拉著你逃跑了啊」

聽完哥哥講述的我,只能發出「喔、喔」的聲音。 升上國中的我,每當想起當時褪色的記憶時,腦海裡浮現的都是些粉紅色的畫面,沒想到實際上竟然那麼血腥,嚇得我蛋蛋都縮了一下。

「不過,我們向警察說明之後也沒有後續報導,說不定跟案件沒關係就是了」

雖然哥哥用這種話糊弄過去,但怎麼聽都絕對是刑事案件吧,我不禁苦笑。 即便如此,當時的失蹤者和可疑車輛至今仍未找到,或許事情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究竟只是小孩子的眼花,還是腦內自動補完後的誇大描繪? 又或者犯人真的殺害了那個男學生後順利逃之夭夭了呢。

只是至今我依然感到後悔,有時會夢到如果當時立刻告訴老爸,是不是就能找到那個失蹤者了。

還有,這某種意義上是我心中最恐怖的體驗——C的性癖徹底崩壞了。 據哥哥所說,因為看了那一晚的景象,再加上被害者是男學生,C的性癖朝著有點不太妙的方向嚴重傾斜了。

從當時算起已經過了三十多年,自我考上稍微遠一點的高中後,就幾乎沒再見過C。 不知他現在是否過得還好。

話題扯遠了,但也請大家注意,千萬不要因為好奇心去偷看車震什麼的。 因為有些人是真的非常危險,要是被發現了不知道會被怎樣對待。 以上,就是我在三十年前體驗過的、帶有一絲罪惡感的故事。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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