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有人在嗎——」

以前經常有客人來拜訪祖父母，那時常常能聽到這句招呼聲。

玄關大門「喀啦喀啦」地拉開，在房子裡迴盪。

祖母會前去應門，熱情地招呼「請進、請進」，客人便會在客廳裡和祖父祖母愉快地聊天。

祖父母去世後，拜訪的客人也變少了。

有一天，我因為身體不適留在家裡休息，一個人躺著。

妻子和孩子們各自去上班、上學了。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打算明天就去上班。

我躺在二樓的床上滑著手機，昏昏欲睡。

就在那時，

「請問有人在嗎——」

傳來了這樣的聲音。起初我以為是隔壁鄰家的客人，但聽起來似乎是來我們家的。

「是誰啊？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假裝不在家好了。」

玄關鎖著，對方以為沒人在應該就會回去吧，於是我決定繼續睡覺。

聲音漸漸聽不到了，我也睡著了。

「請問有人在嗎——」這喊聲把我吵醒了。

我心想「又來了？」，但還是再次假裝不在家。

然而接下來，我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傳來了一道沙啞的「叮咚——」聲。

我家雖然裝有門鈴，但早在十多年前就壞了，完全響不了。

以前按門鈴會發出清脆的「叮咚」聲，但後來漸漸壞掉，最後幾次只能發出微弱的「叮——咚——」聲。

隔了幾十年再次聽到那個聲音，我全身起了一陣寒意，動彈不得。

正當我想著「是錯覺嗎…？只是偶爾響了一下？」的時候，

「請問有人在嗎——」的聲音依然持續著。

是這個人按了門鈴，碰巧讓它響了嗎？我打算下樓應門，身體卻動不了了。

緊接著，傳來玄關大門被拉開的「喀啦喀啦…」聲，伴隨著「請問有人在嗎——」。

面對這不可能發生的狀況，我目瞪口呆，心想著：我剛才明明有鎖門吧？

之後，更加離奇的事情接連發生。

傳來沉重的「扣、扣」腳步聲在走廊四處走動，一邊喊著：「請問有人在嗎——」

「是堂表兄弟還是親戚嗎？只能這麼想了，一定是這樣。」

我心裡這麼想著。

接著，對方朝著二樓大喊：「請問有人在嗎——」

我發不出聲音，身體也無法動彈，只能聽著那道聲音。

傳來「踏、踏」上樓梯的聲音。

「請問有人在嗎——」

就在感覺對方已經來到我所在的二樓最裡面的房間時，聲音突然消失了。

我陷入了極度混亂。

壞掉的門鈴響了、擅自闖入家裡、爬上二樓，而且我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動彈不得。

我躲在被窩裡，把目光轉向房間角落時，

「什麼嘛，這不是在嗎」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同時一個陌生的男子從那裡探頭盯著我。

我似乎因為過度恐懼而昏了過去。直到妻子和孩子們叫醒我，我才醒過來。

「爸爸，你沒事吧？」孩子們關切地問，妻子也說：「你出好一身汗呢。」

我回答說：「嗯、嗯，我沒事。」

原來只是做了一場夢啊，我鬆了一口氣，深深呼出一口氣。

家人們下到一樓，我獨自一人坐在床邊擦汗時，

又聽到了「請問有人在嗎——」的聲音。

我驚覺「蛤？」，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想著樓下有家人在，他們應該會去應門，

「請問有人在嗎——」

家人完全沒有回應。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走動、朝著二樓呼喊的聲音、踏踏踏上樓梯的聲音……和夢裡的狀況一模一樣，我瞪大雙眼，抱著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接著，就像夢裡一樣，聲音在房間附近消失了。在一陣短暫的寂靜之後，

「果然在嘛」

那個人從角落露出臉來，窺探著房間內部。

我再次昏了過去。

我被一樓傳來的聲音吵醒，仰望著天花板。

這也是夢嗎？還是現實？又會有誰來嗎？

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身體能動了，聲音也能發出了。我坐起身來，準備走到一樓看看，便站了起來。

「請問有人在嗎——」

聽到那個聲音，恐懼瞬間襲來，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僵在了原地。

「騙人的吧。又來？到底想怎樣啊。」

但我隱約感覺玄關傳來了妻子的聲音，

「太好了…這次不是夢。」

我安心了下來，往樓梯走下去。

就在我快走完樓梯時，

「叮——咚——」

「請問有人在嗎——」

我心想著「騙人的吧…」，看向玄關，只見玄關大門的另一邊站著一個人。

這到底又是夢，還是現實？

我彷彿看到，門的另一邊有人正露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