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吧

這是我高中時體驗過的事,那次經歷至今仍為我現在的人生籠罩著陰影。 這就是這樣的故事。
那是距今10年前的冬天 正值社會因東日本大地震而一片騷動的時候 我當時住在東北的某個縣。
所幸我們居住的小鎮並沒有遭受海嘯襲擊 但依然遭受了巨大的災害。
我住的房子因為地震受到了嚴重的損壞,不得不被迫過著避難所的生活。
在這種情況下,我當時有個關係很好的朋友 姑且稱她為A子吧。
A子的雙親在她上幼稚園時就因交通事故雙雙過世。 那之後,A子便和父親那邊的祖母兩人一起生活。 然而,地震導致A子的家全毀。 同住的祖母也在地震中去世了。
我和我們家人便與這樣的A子一起在避難所生活。 到了某一天,每天都鬱鬱寡歡的A子,臉上帶著開心表情向我搭話。
「這次,我可以去以前最喜歡的堂哥家住了!」
據說A子獲準寄住在從小關係就很好的堂哥(大她5歲,剛出社會第1年)家裡。
我:「那太好了!A子妳一直都說很喜歡他嘛 笑」
看著因失去祖母而鬱鬱寡歡的A子難得露出的笑容,我也刻意表現得格外開朗。
A子:「而且B(堂哥從這裡開始稱為B)是一個人住,也沒有女朋友!堂表親之間是可以交往的對吧? 笑」
我:「堂表親好像是可以結婚的吧 笑」
A子:「雖然有點突然,但我後天就要去B家了!叔叔、阿姨,這段時間給你們添麻煩了,非常謝謝你們。」
A子向我父母道謝後,便開始收拾僅存的少數行李。
我(太好了,A子能恢復元氣)
那時的我,總覺得這件事多少有點像別人的事,心裡這樣想著。
據說B的家在大阪,A子會在兩天後的早上出發。
A子:「欸,我。太久沒見到B了好緊張,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笑」
我:「誒——我沒見過他,我才緊張咧,而且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多不好啊 笑」
A子:「拜託啦!叔叔、阿姨可以吧?把我(主角名)也一起帶過去!」
我爸:「對啊,我(主角名)。就讓她帶妳去吧。妳對這裡的氣氛應該也感到疲憊了吧,順便去透透氣也好。」
我:「誒——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好啦。那我得去準備過夜的東西了!」
就這樣,我也決定跟著去大阪的B家住三天兩夜。
兩天後,我們抵達了大阪
A子:「哇!感覺這邊好像完全沒發生過地震一樣呢」
A子看著大阪熙熙攘攘的人潮與街道,帶著些許寂寞地說道。
我:「是啊——」
A子:「啊,我們去吃道地的章魚燒吧!」
A子似乎察覺到了微妙的氣氛,試圖強作鎮定地表現得開朗一些。
A子・我:「「你好——」」
我們抵達了B的家。
B:「歡迎!遠道而來辛苦啦!哦,妳就是A子的朋友『我』妹妹吧!我常聽她提起妳呢。那雖然有點小,進來吧!」
B講著關西腔,是個比想像中還要帥氣的帥哥。
我:「A子,B先生真的好帥喔 笑」
A子:「對吧。妳可不能打他的主意喔!」
我們兩人竊竊私語著進到了B的房間。 B的房間以單身生活來說算挺寬敞的,是2LDK的格局。
A子:「哇,好寬敞喔!」
B:「因為原本有跟女朋友同居啦。不過已經被甩了就是了 笑」
A子邊賊笑邊環視著房間。
B:「這間房間就給A子跟『我』妹妹用吧!『我』妹妹想住多久都沒關係喔!」
我:「謝謝您。不過我爸媽會擔心,這兩天打擾了。」
A子:「欸欸B,帶我們去大阪觀光啦!」
B:「妳還是一樣有活力啊。好勒,那妳們兩個趕快準備一下,準備出發吧!」
就這樣,我們在B的帶領下開心地遊覽了大阪。 忘卻了受災後鬱悶的心情 一直【帶有笑容地】被帶去各種地方。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了。 那時的我完全沒想到,這竟會帶來那樣的噩夢。
到了那天晚上。精疲力竭的我們回到了B的家 吃了很晚的晚飯,現在想來大概是來到了遙遠的地方而有點放縱起來 雖然A子跟我還是未成年,但我們喝了一點酒同樂。(未成年禁止飲酒。)
然後在深夜2點左右,B說
B:「不好意思,熟人叫我過去一下,我出去個2、3個小時!妳們兩個記得鎖好門然後先睡喔!」
說完後,B便騎著摩托車前往熟人的家。
A子:「那我們也睡吧。明天再叫B帶我們去大阪觀光 笑」
我:「好啊 笑」
就這樣,我們並排躺在鋪在木地板上的被褥上,大概是平時不習慣喝酒的關係,很快就睡著了。
「……幹……啦……」
聽到這種像是聲音的傳來,我醒了過來。
我:「唔唔!!」
這時我才察覺到。我的嘴巴被貼上了膠帶,雙腳也被膠帶纏了好幾圈。
雙手被綁在背後,雖然我沒動,但也能想像得到手也被膠帶纏住綁好了。
我(這是什麼……A子呢?)
於是我轉頭看向本該睡在身旁的A子 卻是一片漆黑的黑暗。 不對,我以為是漆黑黑暗的,其實是蓬頭垢面的黑髮。就在我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 我覺得在那頭髮後面,隱約露出一雙人類根本不可能做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微笑眼神,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喂。妳。剛才笑了吧」
我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什麼?在說什麼?A子呢?B先生呢?
無數疑問浮上心頭,然而正當思考這些問題時,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就像是臭雞蛋一樣的味道。
「喂,渾蛋。妳剛才笑了吧」
眼前的那個人這樣說完,嘴角歪斜地咧開 保持著躺在旁邊的姿勢將臉湊近了我。
我:「嗯——!!嗯——!!」
那個人用力一拳重重打在拼命扭動身體想發聲的我的肚子上。 就在這一刻,我知道眼前是一個肥胖的男人,而且這間房間裡不知為何只剩我一個人,我大概會就這樣死掉吧。
「妳們今天在〇〇的前面,看著我笑了對吧。很好玩嗎?看著比自己低等的人笑?妳幾歲了啊?妳爸媽沒教過妳嗎? 就是因為養出妳這種垃圾女兒,妳爸媽肯定也是連這種事都不教的狗屎父母吧」
他用極快的語速和大聲的嗓門連珠炮似地對我咆哮著類似這些內容。
我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今天觀光時確實路過了〇〇前面,但我完全不記得見過這樣的男人,更不用說取笑他了。
大聲嚷嚷完後,男人撕下了我嘴上的膠帶。
「欸~。為什麼要笑?」
男人與剛才截然不同,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緩慢語調這樣問我。
我:「……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你……」
我勉強擠出了這句話。話音剛落,剛才那樣的重擊又砸在了我的腹部。
我:「好痛啊啊啊!!」
我的肚子又被男人打了。
「幹嘛,是這張嘴不好?還是腦袋不好?哪裡不好了啊?」
說完,男人用手指撬開我的嘴,試圖把另一隻手的手指伸進來。
男人每次說話嘴裡發出的惡臭就很刺鼻了 但這男人手上的臭味更是遠不止於此。 我忍耐不住發出哽咽 男人的冷笑瞬間變成了暴怒的狂態。
「怎樣!是想說我很臭嗎?所以路過的時候才看不起我、取笑我是吧?妳算哪根蔥啊。現在後悔也太晚了啦混蛋!!」
他又用大聲連珠炮似地吼著類似的話 強行把手指硬塞進我的嘴裡。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腐爛滋味在口中蔓延開來,我立刻感覺到胃裡的東西正在向上翻湧。
我:「嘔——」
我吐了出來。男人見狀又變回那副邪惡冷笑的表情,把手指從流著眼淚的我的嘴裡抽了出來。
我:「為什麼……要這樣……我沒有笑你……不過,路過〇〇是事實……那時候應該只是在聊別的事笑而已……如果讓你誤會的話對不起……」
我夾雜著哽咽勉強擠出聲音 向男人求饒。
「沒關係啦。妳就是看了我才笑的。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接下來換我笑了。就這麼簡單」
說完,男人猛地站起身,從褲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來。把嘴張開」
接著,他明明只用了一隻手,卻用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地撬開了我的嘴。
然後,他把剛才掏出來的平價打火機放入了我的嘴裡。
「把嘴閉上」
我默默地閉上了嘴。那一瞬間
一陣像是骨折的喀啦聲又像是爆炸的砰聲
這樣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看來是我把打火機放進嘴裡的瞬間臉部挨了一拳,導致嘴裡的打火機爆炸了。
口中充斥著血味,以及像瓦斯、像機油、又像火藥的奇特氣味與味道。
還沒來得及品嚐這份痛苦,我的臉又被挨了一拳。 大量嘔吐物與鮮血從我嘴裡吐了出來。
我不再發出聲音了。 這個男人根本無法溝通。我就要這樣死掉了。
男人再次站起身,從剛才另一側的口袋裡又掏出了什麼東西。 此刻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做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完全搞不清楚,意識一片混亂
但我卻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了男人拿出的東西。
那似乎是一個透明的瓶子。 而且能看出裡面裝著某種淡粉紅色的像是糊狀物一般的東西。 至今我依然不明白,為什麼明明身處黑暗之中,我當時卻連顏色都能看清。
男人打開了那個瓶子(大小大概像提神飲料瓶)的蓋子。
然後蹲在了我的面前。
「妳也給我變成被笑的那一方吧。妳不懂別人的感受對吧?我會讓妳懂的啦」
他這樣邪惡地一笑後,便把瓶子裡那種糊狀的東西灌進了我那連閉上都毫無力量的嘴裡。
那一瞬間,一股與至今為止截然不同且極其強烈的惡臭衝進了我的鼻腔。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噁心感。然而男人似乎察覺到了這一點,一邊倒一邊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在這期間,瓶子裡流出的糊狀物 也進到了我的鼻子和眼睛裡。 我已經分不清氣味與味道了。
「給我嚥下去」
男人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察覺到再反抗也沒有用的我強忍著嘔吐感,把嘴裡的糊狀物吞了下去。 雖然嘔吐感立刻又襲來,但因為男人一直按著我的嘴,只從嘴邊溢出一點點。 然而無處可出的嘔吐物試圖從鼻子逆流出來,讓我劇烈地嗆咳起來。
不過,當時大約八成的糊狀物似乎已經被我吞下去了。
「小心點啊。」
說完,男人舌頭一伸舔了我的臉一下 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分鐘呢。 等我回過神來時,看見身旁陷入恐慌的B和嚎啕大哭的A子。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的床上。 身旁睡著似乎哭累了的A子,眼角還留著淚痕。
當我想叫A子時,發現嘴巴根本張不開。 接著那一晚的景象再次閃回,我發瘋似地失控折騰起來。
這部分的記憶我很模糊,大多是後來聽身邊的人轉述補充的。
再次醒來時,身旁是我父母 腳邊則是下跪道歉的B。
父母發現我醒了過來。 父親默不作聲地帶著B離開了病房,母親則哭著緊緊抱住我。
我的口腔內受了重傷縫了好幾針,牙齒也掉了5顆。 在那之後警察幾次來到病房詢問情況 每次我都因為閃回發作而失控暴走。 而我從母親那裡詳細得知那天的事 已經是等那些日子稍微平復下來之後了。
聽說那天A子跟我睡下後,很快就醒來並聯繫了B過去找他。
而且沒有鎖門
然後,那個頭髮蓬亂微胖的變態,在離開B家後沒多久就被盤查,反抗後被逮捕了。
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A子和B。
至於當時那個男人灌我喝下的糊狀物 在我不斷追問裡面是什麼之後,刑警先生才老大不情願地告訴了我。
「我真的覺得您最好還是不要聽比較好……」
「事件發生後從『我』小姐的口腔等處檢測出的結果,確定那是加害者的血液與體液。」
我隱約已經猜到了。然而接下來的事實,卻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而且,從那些血液與體液中,檢測出了HIV陽性反應。」



